中華民族千百年來的農耕史,就是一部與自然災害、病蟲災害不斷抗爭的歷史,唐朝白居易就曾寫下“雨飛蠶食千里間,不見青苗空赤土”的句子來描寫蝗災。時至今日,我國農業仍受到病蟲草害頻發的嚴重威脅,然而病蟲危害損失基本實現可控,很難再暴發成災。這其中,使用農藥應急控害、力挽狂瀾功不可沒。
改革開放40年,我國農藥發展與變革始終指向人們的需求和農業的發展方向,與農業現代化同頻共振。在溫飽為*要務的年代,農藥牢牢守護著糧食安全,守衛著中國人的飯碗;近年來,在共赴小康的新征程上,我國農業從數量追求轉向高質量發展、綠色可持續,農藥產業也適應新需求、邁出新步伐,開啟了鏗鏘奮進的轉型之路。
農藥產品從高毒、長殘效轉變為綠色高效、環境友好的新型農藥,農藥產業從弱到強、從模仿追趕到中國創造、從依賴進口到成為世界上*的出口國……伴隨著改革開放的澎湃浪潮,不斷優化升級、減量“瘦身”的中國農藥走過了40年光輝的歷程,取得了可圈可點的進步,實現了足以自傲的跨越。
優化升級、減量“瘦身”的中國農藥走過的40年光輝歷程概覽
1、高效、安全、綠色成為農藥新標簽
改革開放初期,解決國人的溫飽問題還是農業生產*緊迫的需要。據不完全統計,全國每年農作物病蟲害發生面積70億畝次以上,使用農藥平均每年可挽回糧食損失1000多億公斤,減少糧棉油、果菜茶直接經濟損失550億元以上,相當于提高12%-18%的種植面積,為解決10多億人的吃飯問題立下汗馬功勞。
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科技的進步及發展理念的轉變,農業生產從注重數量安全到注重質量安全,公眾由追求吃得飽轉向追求吃得好、吃得健康。為適應新的需求,農藥也在不斷向綠色和安全方向轉型發展。
用高濃度芥末辣根素為土壤和棚室消毒,用芽孢桿菌等生物農藥來防病治蟲,釋放捕食螨來消滅紅蜘蛛,“雇傭”熊蜂授粉替代蘸花……如今,越來越多的農民開始應用生物農藥、昆蟲天敵等非化學農藥產品,并形成綠色種植、優質優價、積極應用的良性循環。
“現在我們用的農藥,和幾十年前已經大不一樣。”和病蟲害打了30多年交道的江蘇省泗洪縣植保站站長楊國兆對此深有體會,改革開放初期,六六六、滴滴涕、對硫磷等有機氯類、有機磷類高毒農藥,是農民廣泛使用的主要殺蟲劑,而現在這些高毒農藥品種早已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對人和環境友好的低毒、微毒甚至是無毒農藥。
“我們對農藥的管理要求從一開始關注其自身的有效性,到更關注其對人和生態的風險和安全性。既注重登記準入前的層層把關,也會對已獲登記的農藥產品進行風險再評價。”農業農村部農藥檢定所所長周普國介紹,因毒性高、難降解等因素,曾在特定歷史時期對服務農業生產、解決溫飽問題發揮重要作用的高毒農藥,被我國逐步分批列入淘汰清單。
從1983年禁用滴滴涕和六六六開始,我國淘汰高毒高風險農藥的步伐不斷加快,目前已淘汰43種高毒高風險農藥,限用23種農藥。高毒農藥所占比例從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70%以上,降為目前僅占1.2%,現在農業上用的10種高毒農藥也將于5年內全部淘汰,這在世界上來看都是走在前列的。
人的生命和健康是*位的。曾經以使用方便、價格便宜、效果好著稱的全球用量第二大除草劑“百草枯”就是因此告別了市場,自2016年7月1日起國內全面禁止百草枯水劑的銷售和使用。
“‘山水林田湖草是一個生命共同體。’在政策和需求的引導下,越來越多對人畜蜂鳥安全的綠色、高效新型農藥品種得以發展和應用。”農藥檢定所黨委書記吳國強說。
進入新世紀以來,一批高效、安全、環境友好的新型農藥品種相繼被研發推廣,如魚尼丁受體類殺蟲劑、甲氧基丙烯酸酯類殺菌劑等,作用機理獨特,效果好且低殘留,用量可以減到十幾分之一,一些農藥的毒性比食鹽都要低。此外,毒氟磷、寡糖?鏈蛋白等一批無直接殺滅作用但能提高植物抗病能力的“植物疫苗”類產品相繼研發應用,成為市場和種植者的“新寵”,懸浮劑、微膠囊劑、緩控釋劑等省力化和環保型新劑型的加快研發和推廣,進一步提高藥效、降低毒性、減少污染。
不僅更綠色,農藥的使用也在不斷瘦身”。2015年開始,當時的農業部發起的一場農藥使用量“零增長”行動在全國全面展開,各級農業部門通過推廣農藥新產品、用藥新技術、新型高效植保藥械、推進專業化統防統治和綠色防控等一系列強有力的措施,促進*施治和農藥減量。安徽、江蘇、湖北等多省連續三年農藥使用量下降,全國提前三年完成了“零增長”目標,三大糧食作物農藥利用率也提升到了38.8%。
效能活性越來越高,毒性越來越低,劑型越來越環保,品種結構更加優化,使用量也越來越少,農藥的不斷升級和“瘦身”,在確保國家糧食安全的基礎上,從源頭上有效降低了農產品質量安全風險。
2、“中國制造”實力凸顯
時光回溯到40年前,偏居江南一隅的建德農藥廠,還只是一個工藝簡單、設備簡陋、生產能力有限的國營小廠。建德農藥廠就代表了彼時我國農藥的生產能力。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農藥產業從小到大,由弱到強,發展突飛猛進。如今我國已成為具備從研發創制到原材料生產再到終端產品大規模、全產業鏈制造能力的世界*的農藥生產國和出口國,目前出口量占總產量的近2/3,產品出口到180個國家和地區,在世界上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中國農藥工業協會秘書長李鐘華對我國農藥產業的巨大變化感到十分自豪。
如今的建德農藥廠,已成長為技術水平居世界前列、年銷售額超40億元的浙江新安化工集團,以其依托自主創新獲得的一大批專利、獨創的特色循環利用技術、暢銷全球的產品等,位列全球農化銷售20強。
新安化工集團正是農藥產業轉型升級發展的縮影。近年來,我國農藥企業朝著綠色、高效、低污染、清潔生產的方向重點發力,加快淘汰落后產能,積極推進新型環保農藥項目,引進先進“三廢”處理技術,自動化生產技術水平不斷升級,一些企業的生產制造水平達到歐美發達國家水平,不僅成為跨國企業重要的合作商,生產的一些農藥產品敢與進口產品一較高低。在培育產品競爭力的同時,企業更加注重從單一的產品銷售向產業鏈全程服務延伸,飛防、農藥電商、農資金融、作物綜合解決方案等多種新興業態萌發,極大豐富了產業鏈條,為行業發展注入新活力。
2017年6月,中國化工集團完成了對全球*大農藥公司先正達的收購。這一備受矚目的中國*海外并購案,堪稱中國農藥發展史上的里程碑事件,自此,中國化工躋身全球農化行業*梯隊,成為可與美國、歐洲比肩的農藥巨頭,不僅對推動行業技術進步和產業升級具有戰略意義,更極大地提升了中國企業在國際市場的話語權和影響力。
近年來,我國農藥企業規模不斷壯大,行業集中度不斷提升。前不久發布的2018中國農藥行業銷售百強企業榜單中,湖北沙隆達股份有限公司以220億元的銷售額折桂,成為我國*家農藥銷售額超百億元的企業。目前,我國銷售額超10億元的農藥企業從2011年的10家增加到2018年的50家,業內上市企業亦超過50家,農藥行業正在借力資本的杠桿作用迅速成長。
創新是產業發展的核心力量,而創制一個新的農藥產品的過程委實艱辛,因為耗時長、投入花費大、失敗風險高。改革開放初期,我國農藥產品以仿制國外專利品種為主,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創制品種幾乎為零。
以1985年專利法的實施為轉折點,在國家的重點支持下,我國南北農藥創制中心相繼成立,從1999年沈陽化工研究院研發出我國*個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農藥新品種氟嗎啉開始,農藥創新取得可喜進展,目前我國自主創制并獲得登記的農藥新品種達40多個。
“盡管與國際先進水平仍有不小的差距,但我國已是世界少數幾個有創制能力的國家之一,目前正從仿制為主、仿創結合加快向自主創新邁進。”中國工程院院士、貴州大學校長宋寶安說。
3、管理實現重大革新:促產業升級、護舌尖上的安全有了堅實保障
事關農業綠色發展和農產品質量安全大戰略,農藥既是農業生產必不可少的植物衛士,亦是會造成農殘超標和環境污染的風險因子,如何把有利的方面放到*,把負面的效應壓縮到*小,管好農藥、用好農藥就成了關鍵。
1978年,和改革開放同一年,全國范圍內的農藥管理機構??農業部農藥檢定所恢復建所;1982年*管理規章??《農藥登記規定》出臺;1997年國務院發布《農藥管理條例》,我國農藥管理告別無法規可依的時代。這些成為農藥管理規范化進程中的關鍵性事件,但在長期的實踐中,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農藥檢定所原所長辛德興回憶說,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我國農藥是化工部管生產、農業部管使用、供銷社管銷售“三駕馬車”齊驅,由農業部、工信部、質檢總局、工商部門等多部門共同負責農藥監管,“九龍治水”存在重復審批、管理分散問題,也有都管都不管的縫隙地帶。
2017年6月1日,十年磨一劍的新《農藥管理條例》正式頒布實施,實現了農藥管理體制的重大突破和創新,隨著相關配套規章的逐一落地,我國農藥管理由此翻開新的一頁,產業發展和行業生態也迎來轉型和重塑良機。
農藥檢定所副總農藝師告訴記者:“新《條例》將原由多部門負責的農藥生產管理職責統一劃歸農業部門,徹底理順了農藥生產管理體制,并進行了一系列的管理創新,提高行業門檻,設立經營許可制,加大違法違規懲戒力度,完善農藥追溯制度,這對促進行業轉型升級、保障農產品質量安全和農業綠色發展都將產生積極而深遠的影響。”
與農藥管理體制的日益完善同步,以政府為主導,藥檢和執法隊伍為支撐,科研院所和企業、社會組織共同參與的農藥檢測、把關體系也愈發完備。我國農藥殘留標準體系也由2009年前的870項增加到了2016年的4140項,并以每年制定1000多項的速度增加,到2020年農藥殘留標準將超過1萬項,為保障“舌尖上的安全”和推動我國農產品的貿易出口提供有力支撐。
“尤為值得驕傲的是,我國的農藥管理與國際化接軌步伐不斷加快,近十年取得了突飛猛進的跨越,在國際舞臺上實現了從靠邊站到主持人角色的轉變,話語權和影響力不斷提升。”吳國強介紹說。
中國技術規范標準越來越受到國際認可,在農藥管理國際標準的制定上,我國從旁聽與追隨者變為重要的參與者與主導者。自2006年成為國際食品法典農藥殘留委員會(CCPR)主席國以來,我國連續主辦召開了12屆CCPR大會,多位專家代表亞太區在聯合國糧農組織負責農藥管理及標準制定工作。在農藥殘留方法及標準上,目前我國農藥殘留膳食風險評估原則、方式、數據量需求等已與國際接軌,農藥殘留方面已有11項中國標準被采納為國際標準。在農藥產品標準上,近十年,中國企業申請FAO/WHO國際標準數量占比接近三分之一,2018年超過半數,呈現強勁勢頭。
4、永遠在路上:更好地服務產業、服務廣大農民
這幾年,一本名為《如何查找“問題”農藥》的小冊子,成為查處假劣農藥的執法人員的必備“紅寶書”,通過這本書很容易找到問題農藥的根源所在,受到基層執法人員的歡迎。
近年來,農業部門嚴厲打擊制假售劣等行為,農藥質量和合格率明顯提升,但同時,查處難的問題也逐漸暴露,比如有的企業在產品中非法加入隱性農藥成分,這就要求執法人員具備更高的專業知識。
為了更好地服務一線執法人員、服務廣大農民,農藥檢定所專門組織力量編寫了這本小冊子。近年來,管理主體從“行業守門員”逐漸轉變為“產業服務員”,市場主體從“賣藥”向“賣服務”轉變,管理主體的效率更強了,市場主體辦事效率更高了,農民朋友用藥更安全了。
為了深入落實國務院行政審批“放管服”要求,農藥管理工作既要從國家糧食安全、食品質量安全的大局出發,還要從農藥企業降低成本和提高效率、效益的角度出發,提升農藥管理的服務意識和服務水平,促進產業的健康發展。
作為負責農藥登記具體工作的機構,農藥檢定所深知管理登記關系到農藥企業的切身利益,而每逢政策調整的節點前,都會有大量企業集中申報登記材料。去年,農藥登記政策的重要時間節點尤為密集,6月1日新條例實施、8月1日《農藥登記管理辦法》實施、11月1日新《農藥登記資料規定》實施,全年共接收各類行政審批資料申請17059個,其中正式登記申請同比2016年增加了一倍。任務越重,壓力越大,就越要迎難而上,農藥登記行政審批按時辦結率繼續保持在了*。
有作為,才能有地位。20世紀80年代,在農藥實施登記管理之初,企業并不認可,要想在行業內有影響力、獲得行業認可,就必須主動出擊,勇于擔當。“主動出擊”的基因深埋在幾代農藥檢定人的骨子里,融入到服務中。
原本一些等同于危險化學品管理的農藥,而實質上并不是危險化學品,農藥檢定所與相關部門協調,把這些農藥劃出了危險化學品,減少了企業的負擔;有一些企業找來,反映農藥出口退稅的問題,這也不是工作范圍內的事情,在農藥檢定所的協調下,農藥出口退稅的問題也得到了恰當的解決;有一些企業生產的農藥已經不在國內使用,而是用于出口,這類農藥出口,遇到了原有制度的障礙,農藥檢定所積極協調解決,有關貨物價值高達1.3億美元,有效化解了因政策調整導致的企業特殊庫存積壓的矛盾。
農民是農藥的*終使用者,用藥不當或用到假劣農藥,既會影響到農產品的質量安全,還會影響到農民的收成。
多年來,凡是遭遇藥害困擾的農民找來,不管跟自己有沒有關系,農藥檢定所的職工都盡職盡責幫助協調,盡*努力挽救農民的損失。2010年4月,央視一期名為“假農藥真坑人”的焦點訪談節目,引起了全社會對假農藥的關注,而這次暗訪背后的故事也是驚險緊張。傅桂平作為農藥檢定所派出的專家,與記者一同趕赴山西臨猗,面對隨時可能會遇到人身安全的威脅,傅桂平說,相比于個人安危,“為農除害”是更執著的追求。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中國農藥發展的40年與改革開放的40年步伐一致,與農業現代化發展同頻共振,與國家糧食安全和食品安全息息相關。站在新的起點上,承擔起新的光榮使命,中國農藥砥礪奮進,不斷創新,必將為“中國人的飯碗”和“舌尖上的安全”繼續護航,必將為農業現代化的實現貢獻更多力量,必將為鄉村振興的美好圖景繪上濃濃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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