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田到戶,每戶戶主簽字蓋章,如以后能干,每戶保證完成每戶的全年上繳和公糧,不在(再)向國家伸手要錢要糧,我們干部作(坐)牢割頭也干(甘)心,大家社員也保證把我們的小孩養活到18歲。”
1978年11月24日晚,安徽省鳳陽縣梨園公社小崗村18位農民在這份保證書上摁下了鮮紅手印。
這意味著從轉天起,村內土地將由他們分開承包。
誰都不會料到,當時為抵御旱災,冒著“殺頭”風險而簽下的這份不到百字的保證書,開創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先河,也拉開了中國農村土地改革序幕。
新中國成立后,黨和國家圍繞如何處理好農民與土地的關系,推出多項土地改革的重大制度創新,保障和促進了中國農村經濟的發展。
回望新中國成立70周年歷史,農村土地制度改革成就令人矚目:建立農村承包地“三權分置”制度、基本完成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確權登記頒證確權工作、第二輪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長30年寫入立法……農村土地制度的“四梁八柱”清晰可見。
家庭聯產承包
開啟農村土地改革新紀元
處理好農民與土地的關系,始終是農村改革的主線。
1950年6月28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頒布,這是新中國首部規范農村土地改革的基本法。
這一立法重在廢除地主階級封建剝削的土地所有制,實行農民的土地所有制,意在進一步解放農村生產力。
在這部法律的引領下,土地改革在全國范圍內迅速鋪開,農民土地私有化步伐開始加快。
3年后,這項改革基本完成,全國有超過3億多農民無償分得約7億畝土地和大批生產資料。
鄭州大學法學院常務副院長、中國行政法學會副會長沈開舉認為,盡管農民土地所有制曇花一現,但在特殊的歷史條件下,卻極大解放了農業生產力。
1953年,農村土地領域的另一場變革正在孕育。
當年12月,中共中央發布《關于發展農業生產合作社的決議》。
此后農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在農村地區浩浩蕩蕩向前推進。
僅僅3年時間,農村改 革便先后經歷了互助組、初級社和*社三個階段。到1956年底,全國范圍內加入合作社的農戶達96.3%。
兩年后,人民公社登上歷史舞臺。
在政策鼓勵下,短短幾個月,原有的74萬多個農業生產合作社改組為26000多個人民公社,全國農村除西藏外基本實現人民公社化。
人民公社時期,農村集體所有制由“一大二公”演變為“三級所有、隊為基礎”。
由于生產和管理模式僵化、社員的投入和收入分配不協調,嚴重挫傷農民生產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大鍋飯的局限性愈發凸顯。
1978年,小崗村18位農民“大包干”的石破天驚之舉,為農村土地制度改革注入新的活力。
兩年后的5月31日,黨和*鄧小平在*談話中指出:“農村政策放寬以后,一些適宜搞包產到戶的地方搞了包產到戶,效果很好,變化很快。有的同志擔心,這樣搞會不會影響集體經濟。我看這種擔心是不必要的。”
隨后,“包產到戶”“包干到戶”進入全面推進期。
值得一提的是,1982年到1986年,中央連續出臺5個1號文件,都強調要穩定和完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
在政策支持下,各地農村掀起家庭承包責任制高潮。到1986年年初,全國超過99.6%的農戶實行“大包干”。
至此,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度在我國農村地區全面確立。沈開舉認為,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將土地所有權與使用權分離,開啟了農村土地改革新紀元。這一制度的出現,極大調動了農民生產積極性,進一步解放了農業生產力,有力推動了農村發展。
穩定承包關系
讓農民吃下長效定心丸
2017年10月18日,注定要在新中國土地改革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宣布,第二輪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長30年。
會場內,代表掌聲經久不息。
會場外,農民臉上掛滿笑容。
一年后,農村土地承包法迎來新一輪修訂,“承包期屆滿后再延長30年”正式入法。
指針撥回至25年前,1993年,在中國農村土地制度改革進程中分量同樣舉足輕重。
這一年,*輪15年的土地承包期迎來屆滿期。
這一年,八屆全國人大*會議通過憲法修正案,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載入憲法;
這一年,首部農業法出臺,明確國家長期穩定農村以家庭承包經營為基礎、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
這一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當前農業和農村經濟發展的若干政策措施》進一步提出,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再延長30年不變。
此后,不斷穩定土地承包關系的政策,陸續出現在黨的各項文件中:
黨的十五屆三中全會決定指出,長期穩定以家庭承包經營為基礎、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
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決定強調,現有土地承包關系要保持穩定并長久不變;
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提出,保持土地承包關系穩定并長久不變,第二輪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長30年。
如果從實行*輪土地承包算起,我國農村土地承包關系將穩定75年。
專家認為,此舉意味著今后土地集體所有、家庭承包經營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不會改變,集體經濟組織成員依法承包集體土地的基本權利不會改變。土地承包關系從長期穩定到長久不變,凸顯了黨中央穩定農村土地承包關系的決心。
沈開舉認為,保持土地承包關系長期穩定,給廣大農民、農業經營主體和農業投資者吃下了一顆長效“定心丸”,是深化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保障農民財產權益、壯大集體經濟的一項重大舉措,對于穩定農村土地狀況能起到積極作用。
為確保新一輪承包順利推進,黨的十八大以后,中央對確權登記頒證工作作出了一系列決策部署。
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建立土地承包經營權登記制度,是實現土地承包關系穩定的保證,要把這項工作抓緊抓實,真正讓農民吃上“定心丸”。
確權登記絕非易事———農村承包土地確權登記頒證涉及2838個縣、市、區及開發區,3.4萬個鄉鎮、55萬多個行政村。
一年后,中央下了更大的決心:用5年左右時間基本完成土地承包經營權確權登記頒證工作。土地承包經營權確權登記工作迅速在全國范圍內展開。
截至今年3月,實測的承包地面積達到16.7億畝,確權面積14.8億畝,確權土地面積超過了第二輪土地承包賬面面積(13.8億畝)。
與此同時,承包土地確權登記頒證“回頭看”也隨即展開,以確保登記工作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農業農村部副部長韓俊此前接受媒體采訪時稱,農業農村部今年將組織開展承包土地確權登記頒證“回頭看”,全面排查證書是否發給農戶,確權過程中是否存在突出矛盾,做好收尾工作,妥善化解遺留問題。
專家認為,此舉有利于維護農村土地承包經營當事人的合法權益,更能促進農業、農村經濟發展和農村社會和諧穩定。
農地三權分置
土地改革重大制度再創新
小崗村是農村改革的主要發源地,曾在我國土地改革史上大放異彩。
時間來到2016年,閃光燈再次聚焦小崗村。
這一年,習近平總書記來到小崗村,并在這里召開農村改革座談會并發表重要講話。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要順應農民保留土地承包權、流轉土地經營權的意愿,把農民土地承包經營權分為承包權和經營權,實現承包權和經營權分置并行。
于是,農村土地改革迎來又*重大制度創新。
1978年,實行家庭承包經營后,農民集體擁有土地所有權,農戶家庭擁有承包經營權,實現了所有權和承包經營權“兩權分離”。
但在政策層面,卻明確禁止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
不過,隨著城鎮化深入推進,大量農業人口轉移到城鎮,土地承包權主體同經營權主體分離的現象越來越多。
6年后,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政策的口子開始松動。當年中央1號文件提出,社員在承包期內,因無力耕種或轉營他業而要求不包或者少包土地的,可以自找對象協商轉包。
1993年,黨的十四屆三中全會指出,允許土地使用權依法有償轉讓。
10年后,承包經營權流轉入法。農村土地承包法規定,土地承包經營權可以采取轉包、出租、互換、轉讓或者其他方式流轉。
在這部法律的激勵下,土地流轉取得了長足的發展。
黨的十八大以來,針對農業農村的新情況、新發展、新問題,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深化農村集體土地制度改革等提出了一系列方針政策,作出了重大安排部署。
2013年7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武漢農村綜合產權交易所調研時指出,深化農村改革,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要好好研究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三者之間的關系。
3年后,中辦國辦印發《關于完善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分置辦法的意見》,對“三權分置”作出系統全面的制度安排。
土地流轉迎來新的歷史機遇期。
截至2017年底,全部或部分流轉出土地的農戶超過7000萬戶,面積達到5.12億畝,占家庭承包地總面積的37%。
2018年12月29日,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七次會議表決通過關于修改農村土地承包法的決定。
這次修法,實現了農村土地“三權分置”政策的法制化,標志著我國農村土地基本經營制度改革進入新的歷史階段。
就此,農村土地法權結構正式由“兩權分離”走向“三權分置”。
農業農村部部長韓長賦認為,實行“三權分置”,堅持集體所有權,穩定農戶承包權,放活土地經營權,實現了農民集體、承包農戶、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對土地權利的共享,為促進農村資源要素合理配置、引導土地經營權流轉、發展多種形式適度規模經營奠定了制度基礎。
沈開舉評價說,“三權分置”是實現農業規模化、市場化的重要途徑,是對“兩權”分離的繼承和發展,創新了農村土地集體所有制的有效實現形式,豐富了以家庭承包經營為基礎、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的內涵,使我國農村基本經營制度煥發出新的生機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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